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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令“野外”瞩目
级别: 创始人
0楼  发表于: 2012-10-21  

令“野外”瞩目


  这是一份不定期的刊物——但现在它还是一个诗社——由几位生于1970年代的诗人(他们相聚在杭州)在十年前把它缔造,当初,他们也许只是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审美情趣的属地,只是想发出自己的声音,甚至可以说,他们为了维持、发展彼此之间的友谊而主动地营造了一个密不可分的机制,现在通过他们所编辑的十期诗刊(以及《野外诗选》、《野外七人诗选》并定期组织一些文学聚会),向世人证明了他们当初的合作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保有某种对诗神的纯粹敬意所达成的共识。他们中的每个人——不管是最初的六位发起人,还是现在逾二十人的诗社规模——在十年前可能在自我意识上会认为自己是一位次要诗人,但基于一份诗刊的培育——十年的若即若离的友谊机制的启用——他们中的一些人俨然成为了如今活跃在诗坛一隅的明星。对于一份绵延十载的诗歌杂志来说,它确实提供了一个难得的机缘,促使我们去考察一份诗歌杂志在历史上发挥了什么作用,以及在接下来十年中,它还可能发挥什么影响力。
  这是最近十年中无数诗歌杂志中的一个。我们看到了很多诗歌读物创刊,后又销声匿迹、不了了之。尤其是在互联网作为写作工具和发表平台得到广泛认同的这十年中,纸质刊物的命运多舛,几乎是可以想象的结果,然而,《野外》不急不躁,没有半途而废,仿佛它始终拥有自己的补给线,总有对这个人间发声的迫切性和必须为之的义举要做。也许,现在,读者会把这份诗刊定性为“70后诗人阵地”;如果统计一下在这份杂志上出现的名单,兴许能发现它确实为“70后诗人”这个概念进行了浇灌和施肥。
  事实上,作为一份纸质刊物的倔强存在,它也探求了在一种互联网咄咄逼人的局面下,纸刊应如何经营。这里有一本经济账,只是我们这些局外人不知晓而已。或许因安居江浙富庶之地,他们免除了经济拮据的不时骚扰。《野外》既彰显某种地域性特征,又采取开放姿态,并没有把自己变成一个小圈子健身的呼啦圈,它甫一开始,就有一种暗下决心的狠劲。它和它的缔造者们一同参与了诗坛春秋的移风易俗,又分享了在诗歌编辑这一特殊身份之上关于诗歌(以及诗人)之间秘密友谊的诸多幽情。把一首诗从作者的博客上复制下来,然后再把类似的一些诗积攒在一起,变成一本书,这个做法符合一贯以来诗人编撰文学史的惯例,就好像这也是在制作一本类似《玉台新咏》的诗歌总集。去发现一份纸刊的新颖意趣与现实需要,恐怕只有在实际工作中才有心得体会。
  我们也许已经忘却了发生在过往十期《野外》中的作品详情,要知道,一本诗刊邮寄到一个浙江省之外的读者手上,它就不太具备与人共赏的轶闻色彩了,它纯粹是一个礼物、一个钟摆,它带有关于某些同代作者的确切信息,它用纸上的权威声音轻言细语地重读曾在博客上出现的一首诗。它是一个契机的来到,它就是一个“来到”:它预示着一种正在发生的较量,它也是一套审美法则与筛选机制在起作用。它也构成了一次次诱惑,尤其是在它汇集了他人的佳作,并向一个沉默的作者发出了邀请之际。
  度过了十年风雨,这已然是一块傲立海浪中的礁石——睥睨某人某事的某种资本——但可想而知的是,接下来的十年也不会很轻松,简言之,未来十年要想再制作十期杂志,恐怕不只是靠意气风发能办到。他们还得给这个名曰“野外”的传统——已不仅仅是一本书或一份诗合集——注入点什么新鲜血液与元素。同时,他们还要面临至少两个方面的挑战:其一,越来越谙练人心的互联网平台;其二,早先实力相当、利益捆绑在一起的伙伴现在开始有了单个户,他拥有了奋力挣脱某种团队依赖性、家族相似性的力气和条件,他要另立门户、单干了,他将稀释“野外”的独特性与含金量。
  在未来十年,《野外》得以延续的一个最基本的理由在于:它既能更好地服务于它的缔造者美学需求,又能把作品质量提升到一个更高的层次。换言之,曾作为青春的友谊之象征,它可以削弱这一方面的历史或怀旧意味,但又必须强化自己作为一种现时有效的过滤、筛选机制的禀赋与使命感。既对年轻诗人打开方便之门,激赏他、传播他,又审时度势于诗坛佼佼者的甄别,以佼佼者的屡屡发现为荣。如果从作为文学读物的载体这一本质出发,它还需要进行对自我追求、潜能的认识,也就是它吸引它的缔造者们、编辑们去探问:最好的诗歌刊物应是什么样子?需怎么开设栏目,又需如何进行装帧设计?在编辑们具备了从一首首诗加工成一本诗合集的经验之后,又是否会衍生出另一些诗歌杂志的理念与风格?
  作为一个时间刻度,《野外》的十个春秋之价值,其实不仅仅取决于它在这十年里的包孕与见证,更重要的是取决于未来十年的后劲与称量。如果没有某种人力与观念上的艰难延续,“野外”就很可能成为闲暇度假的代名词,变成了安逸与稳妥的温床,失去了锐气,完全地置身于事外。“野外”从它的命名开始,就不意味着对现实的规避,不是一门心思走“纯诗”的路子,尽管“野外”这个词有一点田野——或田野调查——的气息,就好比是郊外、外省,或者是一个文学沙龙主持人的外甥,既有泥土的粗粝印象,又有避免市井之徒喧嚣与油腔滑调之决心,但“野外”的工作者们——除了它的编辑团队之外,还有它的入选作者——持久的劳作首先就会改造“野外”这个词语的憧憬,最终,“野外”的审美标准将演变成杰作的标准;到那时,“野外”就成为了纯粹的符号,人们在纪念它的丰功伟绩时,不是从它期望做到什么入手,而是列举它以怎样的频率捕获了多少条“大鱼”——杰作——并解释它为一个个单独存在着的挺进中的、挣扎中的出色诗人充当了一个何等程度的知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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