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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周鱼访谈(问卷部分)
级别: 创始人
0楼  发表于: 2016-02-07  

周鱼访谈(问卷部分)

  ①木朵:写作到了某个阶段,就必须向诗神交底/交待,因为此刻,作为一位诗人已然意识到了两个境况的分别,如你在《两种生活》中所谈及的“诡谲的光”与“父亲的声音”之别。独处时我们的心神所体验到的万千气象才是真实的本质,才是真相,而他者(哪怕是至亲的父亲)的闯入会把真实的面貌涂改,重新把诗人的状态变回尘世的子女。这时,我们不免思忖:诗在竭力追求一种真实或真相吗?如何区分诗之真与尘世之真?如果我们当诗神也是一位慈父(似幻亦真),你认为此生他所允诺的“生活”是不是一次磨难之旅?源自诗神的光亮,因其“诡谲”,才益发引起我们的好奇/豪情,看上去,尘世中的父亲黯淡无光,难成知音,从而加深了诗是一个内在秘密的感知?
级别: 创始人
1楼  发表于: 2016-02-09  
  ②木朵:看起来,“真诚”是逼近真相的一个必要条件,体现了创作者的严谨态度和自我监督的决心,也隐约表示写诗不仅是纸片上的划痕,不单是一种思虑和精神上的震颤,还是一个行动。真诚既在慎独层面发出指令,也在服务于诗神、向早期杰作致敬方面提出要求,我的意思是,真诚既是诗人对自我的苛求,也是能够坦然面对诗神和早期杰出诗人的资本。那么,一首诗如何做到看上去是真诚的实际上也是真诚的?“真诚”既可以是一首诗打算体现的气氛,也可以是诗的主题——在诗中谈论真诚的可能性。或许,卡瓦菲斯会教给我们做到真诚的一个有效办法,那就是尊重并耐心刻画我们的“感官世界”,设法弄清楚感官世界的蛛丝马迹,而非遮遮掩掩,诗才首先是真诚的然后是一个人乃至一个语言族群的真相?
级别: 创始人
2楼  发表于: 2016-02-11  
  ③木朵:“同时创造两物”的能力在杰出诗人手里就像是一刀两断那么自然,当我们细细揣摩卡瓦菲斯的创造力的品级时,作为一次必要的逆反/腻烦,还得猜想不属于卡瓦菲斯风格的另一种创造力奇观,也即,我们在“如何写”和“写什么”的应答过程中同时创造了两个楷模,一个是现成的卡瓦菲斯通过他的作品呈现给读者的,一个是此外的景观,体现在我们日常写作的情况是有时我们意识到这首诗在写作进度上附带了卡瓦菲斯配方,但在写另一首诗我们甘愿回避这个人,并用另一人来调和那无所不在的影响;那么,在你的创作过程中,这里所谓的“另一人”会是谁呢?好比是文学史同时创造了“浪漫主义”和“现实主义”这两个讲法来奖罚不同时期诗人们的努力与成绩,而后来的诗人需要不断地折衷、添加新花样来寻找一席之地。当下这个时期,诗的进度最需要怎样的一次补给?
级别: 创始人
3楼  发表于: 2016-02-14  
  ④木朵:在你的应答中,“不”这个词出现频率较高,这时,不如回到《夜宿渔岛》这首诗,它刚好也是一首向“不”致敬的诗,表达了一个当事人、观察者对否定性意识的关切,在对“不”的深沉底蕴进行一次次发掘:“不能够”、“不能”、“不能”、“永不厌倦”、“全不是这些”、“什么也不是”、“并不悲哀”。诗绪/诗意俨然就在不的富矿里,只要我们从对立的一面出发,就可以免除写作的俗套,哪怕是在前一次的否认中再度相斥,我们的反思也有可能丰富我们的写作范式。或许,陈列在我们眼前的俗事也好,文学惯例也罢,唯有再一次质疑、反推、放弃,那些被歌咏的事物,那些来寻找我们的辞藻才有一丝生机。诗果真在“能/不能”、“是/不是”的夹缝中滴漏出自证其存的汁液?除了“不”的召唤,我们还可能被什么因素推动,从而启动了一首诗的开端?
级别: 创始人
4楼  发表于: 2016-02-15  
  ⑤木朵:诗是这首诗的主题——我们都难以避开这样一个冲动:就诗论诗。我们在诗中谈论自身作为一个诗人的处境,或者是置身于沉默的诗神左右的体验,如你在《写诗》中阐明的“这并不是一件/在抵抗虚无的事”(又涉及一次否认的决心)。与其说写诗这件事、这项工作关乎“抵抗”,不如说它是一个偿还的行动,如你在《归还(写诗)》所述的“双手递还,交待”,把一些词交还诗神,我们白昼所调遣的词语乃是基于我们每个人跟诗神发生的借贷关系所得到的,这里需要还本付息,我们写得最好的作品最终都归功于诗神。到底是什么魔力让你乐此不疲地借入一些词,哪怕是收益甚微,代价不菲?如今,该如何给“诗”下一个定义,以便区别于古典诗人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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