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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塔的合法性——我读萧开愚《塔》
级别: 创始人
0楼  发表于: 2011-08-23  

塔的合法性——我读萧开愚《塔》

一分钟风带来三分钟雨,
随后四分钟放晴,他和她
奔跑着穿过朦胧的柳荫,
忽停下,俄而,又缓缓前行。

他们在旁边的低地挖掘,
新式钻机向黑暗,也许
是被迫黑暗的深处,钻头
穿过蠕动的岩层;深处更深。

他们抵达防波堤的尽头。
注射器纤细在对面山顶。
“塔是委婉的”,他说,
“想天空繁殖一窝女儿。”

“我的粗暴,把深深的
给深深地刺破,给顶峰加高,
就像女人给男人戴帽子。”
她相信他是一个梦游者。

风久久地刮,雨下得大。
他撇下她的疑惑,独自走。
钻井工人像蝙蝠贴在墙壁上,
塔瘦削地坚持孤独的性。

  (萧开愚《塔》)


  宇文所安认为骆宾王是一位修辞能手,“不由自主地热心于高雅的变形、复杂化以及取代”时而有之,“用的是极端高雅的语言,说明的却是极其平常的事物”也是常事,他兴许认为修辞上的反复折腾只是一首诗所代替的全部劳动的一部分,还不打算承认:“诗就是修辞”或者“诗的终极目标在于透过目前的修辞得到更多的修辞”。很多场合,人们的确需要借助诗的给予来记录一些事,醉心于发明一个形式,来邀请诗的看客留驻青春往事。例如在这里,并不采纳罗兰·巴特《埃菲尔铁塔》抽丝剥茧式的方法,从事先恍如的铁塔入手,不断补先见之明的短,直到铁塔成为万能的虚空:一个经兴奋却终于疲惫的躯壳。有不远处的现实作陪衬也可,无耸入云天的令人称奇也行,诗的原意服从于诗人的愿意,好比尚未进入花圃,他已然想尽了各种园艺的乐趣。自一开始,并不寄托于恣意妄为,而是频繁为风雨拆招,以招徕最初的轻轻推力。于是,“他和她”的并置,一方面以防落入俗套,一方面又半推半就,以身作则于写什么与怎么写的双倍纠葛中。翻云覆雨便化作了诗情画意所需要的新式钻机,这两个随心所欲的挖掘者担当着那喻体的通体发光之义务。这支湿漉漉的蓓蕾终于踏准了节奏,搁置在“旁边的”咯吱咯吱通过描摹而来的效果为诗的推进效率尽心尽力。诗为找到了正途而惬意,褪尽了所有的遮掩,直奔标本兼治的得体方案。“深处”其中的幽深,钻机如同胡乱钻入套路中的投机分子,被这份深意所埋怨,似乎它还不具备最佳的寓意,误入热气腾腾的澡堂,却还只得掸在玻璃门上的浴衣,来不及看清秀发髧下来或隐或现的胴体。还得借来一个更切实的形象才行。“注射器”一分为二地介绍了两方面相认:它的浓浓歉意为岩层、防波堤与对面山顶提供称心如意的搭配,好像活泼又疲倦的肉体一下子触及到合身的衬衣。关于“塔”的想像,正如历来关于“乡下”的理解,如此开放,又羞涩。确实,插入的交谈顺利接管了诗的示意,为诗主动交代了一个配方,并因其经济性而把完事之后的现况经营得合情合理,不嫌其中有过分地伪饰。塔,镇住了凝聚的热流,并导向另一次未来,好像这位默默反对到此为止的来宾,还要尽爱的后续责任,为你觅得露水中打湿了大半的契约。作为引言的这两行开始为裸露的诗穿上紧身衣,并把光阴打扮过半。你也不妨认为,为了摸一摸当事人的心底,这种自述也正好是赚了两种人称的合力。塔专心服务于人性的往来,不及其余方面的罗兰·巴特猜想。围绕塔的高耸与深入,深意处处找得到自己的依凭,可以是谈一谈周边环境,又可以是为骤变的交易垫底;有了它,诗的行程就凭空多出了几份外貌。拿定“帽子”的主意之后,已觉这次吐露心曲的活动造成了别致的小型火电厂,为诗提供了替代能源,此外,只需在帽子周围点缀一些早已熟稔的诗的秩序。并不打算用粗暴的手法把可能粗暴的事实和盘托出,甚至还得再次依赖风雨替他寄出一份回文信。这时,奔跑着的“和”转换为走的“独自”,不露声色地做了一道减法题,以致你还得掂量一下婚姻法在此到底发出了怎样的吁求。最终,那两行老泪般的冷处理依据钻井工人与塔的千丝万缕关系,把一首诗到底制造了多少次和谐的结合烘托得发人深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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