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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四杰的近况
级别: 创始人
0楼  发表于: 2011-09-05  

四杰的近况

成衣匠的改制

我为写这么多而感到羞愧——
秋天,并不是全部理由。我害怕
不经描述的东西,等于不存在。
诗不是最虚妄的,但有点儿疯狂。


枕边

我羞愧于不能再现与事物交流时
产生的体会,而使用文学的语言;
这些所谓匠心独具的佳构与绘写,
与我们的实情或者真理相距甚远。


诀别

“我要写一首关于诀别的诗”,
在闷热的黑暗里,写不出第二个句子,
“我要写一首关于诀别的诗”……
每重复一遍,都是一次清算。


生活

起得越来越早,在去公司前阅读和写。
两种力都要求这样,说,自由是一种能力,得自己挣。
你说,对,但我只是想生活,在诗和生活中生活。


  这四首诗的作者几乎算是同一代人,至少我是把他们视为同时代人,我从他们的写作中寻找这个时代的诗人所能抵达的精神高度与技艺水平,有时,秘密地用他们小心翼翼写出的佳作来鼓励自己;他们依次是陈舸、牧斯、徐芜城和陈律。最近,我愈来愈觉得这些诗人已经登上了那个无形的诗坛,开始了主旋律的演奏,简言之,在我心目中,类似这四个诗人的同龄者已经成为当今诗艺展示的主角,他们既有共性,共享着他们的心声与审美尺度,又显示出各自的过人之处,从不同侧面引领读者观察到诗学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姿态。不妨说,任何谈论当今诗坛的批评者,或编选诗歌选刊、年鉴的主编,如果在他们的筛选工作中遗缺了这四个人或这四人所对应的一些写作的新气象、新情况,他们就是失察的、不可信的。我觉得有必要从现在起开始强调这一点。
  看起来,他们纷纷度过了一个写作的纠结期,在写与不写的二难选择中完成了一次脱胎换骨;到现在为止,他们继续在写,而且已足够多的产量维护着这个关键选择的正当性与意义,毫无疑问,只要他们坚持写下去,不屈服于时间的无情无义,就只会使自己变得越来越出色,几乎无法想象有什么阻力会令他们颓废与褪色。他们利用一种作为作者的警觉(包含了自觉性)来完成对自我写作的评价,他们很少显露出一种才气凋零的迹象,反而在多方面地尝试写出千姿百态的诗。同时,他们牢牢抓住属于他们每个人的重要风格特征,将它们一一打磨得如同诗的垫脚石。如果一个读者不能察觉到他们所传递的可喜信息,他就脱离了写作的第一线,也就是说,他不懂如今最具活力的一小批诗人以怎样的形式存在着,听不到诗学竹林拔节的劈劈啪啪的响声。
  他们对于比他们更为年长十岁以上的诗人几乎不再依赖了,也可说,他们在最困难的闯关时期很可能没有得到那些年长者的庇护,他们穿过了一片寂静的、近乎无情的荒野,现在,他们分别构筑着自己的领域,我们现在所要做的最重要的工作之一,或言之批评的使命,就在于将这些分散的领域想个办法连接起来。每一个严肃的读者都不免在自己心目中列举出四个诗人来表达对一个时间概念的看法,但如果他不能辨识出我所列举的这四人所存在的共同的禀赋、品味、风度在整个文学大厦中的作用,他就很可能在感情用事。如果他能意识到从今往后的十年间,这四位诗人将陆续取得的写作成果将是精彩纷呈的,有一种较为清晰的可持续发展的前景,他们从现在开始,已经度过了学徒期,将不断地创造出成熟的作品,那么,他就会同意我选择这四个人作为标尺的初衷:如果他所选定的一位诗人更具潜质,也不妨以这四位诗人为参照,超越他们,才意味着富有生机,具备跻身第一流诗人的更大的可能性。
  从这四位诗人的写作中我们可以发现一些共同点,有令人愉悦的风度翩翩,也有让人隐忧的、继续萦绕他们每个人的生活困境,而我们应尽量信任他们,无论是他们感到绝望、气馁,还是野心勃勃、锐不可当,他们都已具备将两方面处境转化为诗的非凡功底,这是他们苦熬出来的权利,他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而且,他们还将会屡屡通过杰出的工作制造一个个带给他们荣誉的良机。当他们在一首短诗中谈到作为一个诗人的“羞愧”感时,事实上,已经找到了一个办法摆脱最初的羞愧,他们让羞愧文学化了、历史化了。这是一件好事,尽管生活中诗人这个角色依然还将遭遇羞愧的心理战。但他们已经有了丰富的经验。
  那个出现在他们诗中的“我”,确属一个真实的自我,是我这个集体的一个成员,但又是我们这个大集体的一个缩影,作为步入眼下这个门槛的读者,确有必要关切到他们是如何谈论自我的处境:每个人在方法上是否存在某种一致性?而这种相似性是否就是这个时期赋予诗人们的一种使命的实现?我们或许就从这条捷径来接近这些诗人秘密的腹地。他们也可能各派出一个自我步入其他人的领域,并最终达成一种你中有我的融洽。每一个好学的诗人都任由其他人星夜从他的砖墙上拿走一块砖。彼此学习已然是及时的美德。他们中的一个人已经没有必要就此罢手了,他们顶上去,就会成为诗坛的顶梁柱,即使出现糟糕的情况——四人中只剩下一个人写到五十岁——也不致损害这个伟大的事业,这个幸存者将跟别处的幸运儿一同演绎进化的序曲。我们不妨大胆猜测,这个本是持有四分之一份额的精英在后来变成了拥有四倍回报的赤子。那种曾经冲垮上一次弄潮儿的恶浪,如今似乎已经拆不散这个最新的组合,也许,未来还有其他的坏消息令人沮丧,但不容易设想他们的人生还需要另外一个出口,他们有前车之鉴,诗也已经变成了他们日常的毛细血管。他们所需要的就是致命的相互激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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